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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绿帽绿奴] [转载搬运] 《绿入潜无声(1-25)》 作者:15533431031 [连载中 第025章 礼拜天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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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昨天 18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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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转载搬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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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025章 礼拜天
文章作者: 155334310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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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5章 礼拜天

  礼拜一夜里,苏曼刚洗完碗,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,屏幕上跳着林国栋的名字,是视频。
 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解下围裙搭到椅背上,才过去接。她身上是那件酒红丝绒吊带睡裙,两根细带子挂在肩上,丝绒贴着身子,坐下的时候往大腿上一堆,软软地垂到沙发沿;外头披着那件燕麦色开衫,上上个礼拜那一夜披过的,袖口起了一点球,她没舍得扔。她把开衫往胸口拢了拢,靠进沙发里,手机支在膝盖上,点了接听。
  林国栋那边的光灰白灰白的,像是站在板房门口,背后一截铁皮墙上挂着一顶黄安全帽。他瘦了些,下巴上的胡茬没刮,冲着镜头咧了咧嘴。
  "吃了吗?"他先开的口。
  "吃过了,碗也刚洗完,你那边这会儿该收工了吧?"
  他说一会儿去食堂,又问家里怎么样,暖气热不热,阳台的推拉门关严实没有,说前两天新闻上讲要降温,叫她夜里把窗户都插好。她一样一样地答:暖气烧得旺,夜里热得要踢被子,窗户都插了,推拉门那道缝她拿胶条贴上了。他听着,嗯了两声,说那就好。
  问完了这些,他没挂,也没再找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
  屏幕里他的眼睛停在她脸上不动,过了一阵往下移,落到她拢着开衫的那只手上,再挪回来。那头有风,吹得他额前几根头发直颤,他也不去捋。她等着他往下说,等了半天,他还是不出声,像是要在那块小小的屏幕里找一样东西,找得很仔细,一寸一寸地寻过去。
  "看什么呢?"她问,嘴角弯了弯,自己也觉出这一笑有点僵。
  他也笑了,很短,嘴角往上一提就落了下来。"看看你。"
  她不知道该接什么,低头把开衫的扣子扣上了一颗。那头有人喊他,喊的是一句外国话,他回头应了一声,转回来说:"那我去吃饭了,你早点睡。"
  "嗯,你也是。"
  屏幕一黑,她的脸映在上头,黑乎乎的一团。
  她坐着没动,客厅里静得只听得见暖气片里的水在管子里走,咕噜一声,隔一阵又是一声。她起身进了卫生间,打开镜前灯,站在镜子跟前看自己。脸还是那张脸,眼角两道细纹,鼻翼边上有一点没抹匀的面霜,嘴唇有点干。她凑近了看,退后一步再看,往左侧过脸看看,又往右边侧过来,什么都没看出来。她拿手背贴了贴脸颊,凉的。
  他到底在找什么呢。
  她把镜前灯关了,卫生间里黑下来,只剩客厅那边漏进来的一点光。她站在黑里,闻见领口里温温的皮肉香,是洗过澡焐出来的,混着护手霜的杏仁味。礼拜三约了冯建华。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并着的两条腿就又夹紧了,丝绒在腿缝里窸窣一响,底下潮了薄薄一层,贴着腿根往里洇,带出一点只有她自己闻得见的甜腥。自从里头那一处被顶开以后,她的身子就成了这样,一想就湿。她记得冯建华身上那股味道,汗里夹着烟,完事以后被窝里闷着一股生栗子花的气味,第二天早上掀开被子还闻得见。
  她扶着洗手池的边站了一会儿,等那一阵过去,才回到客厅拿起手机,林国栋的头像还停在通话记录最上面。她看了一眼,按灭屏幕,回卧室睡觉。
  礼拜三,工地上收工的哨子吹过两遍,天才擦黑。
  这边的天黑得晚,太阳早落到港口那排吊车后头去了,西边还剩一抹橘红,压在海面上,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林国栋摘了安全帽,随着人流往板房那边走,工作服后背上的汗干了又湿,来回几遍,结出一圈白碱。同屋几个人进门把饭盒一扔,拎着桶和毛巾去了澡堂,铁皮门在他们身后哐地带上,弹了两弹,没关严,留了一道缝。外头钻进来一阵海风,咸咸的,潮潮的,夹着远处食堂那边飘过来的油烟味。
  他没去洗。白天她发来一条微信,就四个字:"今晚早睡。"后头什么都没跟。他在吊车底下站着看了很久,看到工头在下面喊他,才把手机揣回去。她从来不跟他说什么时候睡。两口子一个在工地上,一个在家里,一天说不上几句话,说的也都是电费交了没有、物业又涨了几块、楼下那棵树叫人砍了。她早睡晚睡,他远在这儿管不着,她也犯不着跟他报。这一回她报了,他心里就有了数。
  他在掉了漆的折叠桌跟前坐下来,桌腿一长一短,垫着半块砖头。桌上摊着没洗的泡面桶、一把起子、半包烟。他把这些往旁边一推,手机横过来靠在泡面桶上,耳机插好,点开那个软件。家里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,他算了算时差,没算清,反正就是她说的那个"早睡"。板房里满是汗馊味,混着胶鞋和机油,头顶的灯管时不时爆一下,忽明忽暗。门外有人趿着拖鞋走过去,哼着一支他听不懂的歌,调子拐来拐去,渐渐远了。墙上糊着工头排的班表,密密地写满了外国字和中国字,他那一栏后头是一长串的勾。他在这儿干了快两年,开头那半年天天数日子,后来不数了,日子跟港口里那些集装箱一样,一只摞一只,摞到看不见头。
  屏幕分成左右两格,右边主卧那格黑着。
  左边客厅里亮着灯,画面带颜色。烟感那只小圆壳子装在天花板上,镜头就藏在里头往下看,广角把整间客厅都收了进来,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、玄关,四边往外鼓成一只碗的形状,沙发扶手被拉成两道弧,弯弯地往画面边上撑出去。茶几上搁着一只水杯和一盘洗好的橘子,在镜头里颜色有点发暗。
  她就坐在沙发上,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晨袍。
  那件晨袍他没见过。是真丝的,黑得发亮,灯光落在上头,从肩膀一路滑到膝盖,滑出一道道水似的光。腰带松松地系着,前襟交叠着,底下露出两截小腿,光着脚,趾头蜷着,踩在那块浅灰的地毯上。她的头发盘得很低,脖子后头露出一截白,几缕碎头发垂在耳朵边上。她一只手搁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捏着晨袍的领口,时而捏紧,时而又松开,眼睛只往玄关那边看。
  林国栋盯着她那只捏着领口的手,盯得眼睛发酸,连眨都舍不得眨。结婚这些年,他没见过她等人等成这个样子。他每回回家,提前一个礼拜就跟她说了航班,她掐着点去机场接,站在到达口的栏杆后头,手揣在大衣兜里,看见他了,抬一抬下巴,算是招呼,脸上没什么急的,也没什么不急的。他一直以为她生来就是那样,对谁都不慌,不盼。屏幕上这个人不一样,她坐不住,隔一阵就把膝盖上那只手挪到沙发垫上,转眼又放回来,脚趾在地毯上抠紧了又松开。
  玄关那边的门开了。
  画面里先亮起一道光,是楼道的声控灯从门缝漏进屋,随后一个人影挤了进门,宽肩膀,寸头,军绿色的棉大衣。是小区岗亭里那个,上回林国栋在录像里认出的就是他。这些日子他一闭眼,那副面孔就浮上来,吊车驾驶室里有,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有,澡堂的雾气里也有。那张脸上从来没什么表情,见了人只点一下头,点完就把目光挪开,像是什么都没瞧,又像是什么都收在了眼里。他反手把门一带,楼道里那点光就没了。他鞋都没换,几步就跨到了沙发跟前。
  耳机里慢了半拍,才传来门锁咔的一响。
  她刚站起来,他便到了。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,往下一按,她就跌回沙发里,后背撞在靠垫上,靠垫往旁边一歪。他腾出手来抓住晨袍的前襟,往两边一扯。真丝滑,手上稍一使劲就开,那件黑晨袍从她肩膀上溜下去,堆在臂弯里,前襟大敞,整个人从里头露了出来。
  林国栋看见了那一身黑。
  是一件束腰,黑色的缎面,从她肋骨底下包到胯骨上,把她的腰勒得细细的,细得两只手就掐得住,上下两截身子像是被人从中间捏了一把。
  正前头是一排黑色的小钩扣,从上到下密密地扣着,在灯底下一粒粒亮着,连成一道细线,从她胸口正中亮到小肚子上。束腰的上沿只托到乳房的下半截,往上推着,两只乳房就那么整个露在缎面上头,白得晃眼,乳头颜色深深的,挺着。从顶上往下瞧,那两团肉被托得圆圆地鼓出来,正中挤出一道深沟,黑缎在胸脯下面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。
  往下,胯骨两边各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,是一条黑缎的窄底裤,窄得只够遮住中间那一道,两边就靠那两根细带吊着。再往下,两条腿上是黑色的细网大腿袜,网眼细得像一层烟,把腿裹成了匀匀的黑;袜口上缀着一圈黑缎带,在大腿外侧打了一个蝴蝶结,带子的两头耷拉下来,搭在沙发垫上。
  她就那么躺在散开的晨袍上,缎、网、丝,一层压一层的黑,衬着中间那一截截白肉,脖子,乳房,大腿根。
  林国栋的嗓子眼发紧。这一身是给谁置办的,什么时候到的手,他一样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这些日子她的快递多了,有时候视频里她身后的鞋柜上摞着两三只纸盒子,他问是什么,她说是网上订的毛巾、拖鞋,冬天的厚袜子。他信了,也没再问。她在家里穿的,他见过的,永远是那几件睡裙、开衫、珊瑚绒的家居服,领口高高的,袖子长长的。原来她衣柜里还藏着这样的东西。
  画面上那片细网从袜口黑到脚踝,干干的,一点亮都不反。
  岗亭里那个往下一跪。
  他跪在沙发前头的地毯上,两只手抓住她的膝盖,往外一掰。她就敞开了,一边搭在沙发扶手上,一边垂下来,脚尖点着地毯。他把脸埋了进去。他的嘴是瞧不见的,画面上只有那颗青青的寸头埋在她腿间,和他宽宽的后背,军大衣的下摆拖在地上。
  她的脚趾先动了。
  搭在扶手上那只脚,趾头在细网里蜷起来,紧紧收着,隔一阵松开,又缩回去。垂下去的那只脚把后跟往上一抬,脚尖死死抵着地。她两只手往后一伸,抠住了沙发背,指头陷进那层布面里,抠出几道深深的褶。她的头往后仰在靠垫上,下巴朝天,脖子拉成一道长长的弧,喉咙那儿一动,又一动。
  耳机里迟了一阵才有动静,先是一声哼,很低,拖得很长,随后是一阵湿漉漉的响,啧的一下,又是滋溜一声,闷在收音器里,像是隔着一层棉被有人在吃什么东西。林国栋拿指头把耳机塞紧了些。他没给她这样弄过。结婚头几年他想过,有一回夜里他往下挪,刚挪到她肚子那儿,她就伸手把他的头推开了,说脏,说别。他就没再试过。屏幕上那颗寸头埋得那么深,埋了那么久,她不推,她那两只抠着沙发背的手,一刻也没有往下伸过,倒像是怕他起来。
  那人的一只手从她腿底下伸上来,摸到她胯骨上那个蝴蝶结,两根手指捏住带头,一扯。
  蝴蝶结散了。细带从胯骨上滑下去,底裤的一边就松了,整条歪到另一边,只靠那边胯上的结挂着,窄窄的一条黑缎,斜斜地横在腿根上。她那一处露了出来,一闪,又被那颗寸头挡住了。
  他埋着头又弄了一阵。她的腰开始往上抬,一拱一拱地往他脸上送,搭在扶手上那只腿蹬直了,脚背绷得像一张弓。然后她推了推他的肩膀,推开了。他仰起脸冲她说了句什么,耳机里慢半拍才漏出半截"……跪上去?",她喘着,点了点头,自己撑着沙发坐起来,翻了个身。
  她跪到了沙发上。
  两只膝盖陷进垫子里,面朝靠背,两只手扒住靠背的上沿,腰往下一塌,屁股就往后撅了出来,正冲着站起来的那个男人。晨袍还挂在她一只胳膊肘上,下摆垂下去,拖在地上。束腰在她后背上收着,背上是一道交叉的系带,勒到腰窝。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,又把脸埋回自己臂弯里。
  他站在沙发前头的地上,脱了军大衣往地上一扔,解开裤腰。
  镜头从上往下拍,正好拍着他的胯。那根东西挺出来,不算长,可是粗,硬硬地冲着她。林国栋见过它,在上回那段夜视里,灰白的,发着光;这一回是彩色的,在客厅的灯底下,比上回清楚得多。从冠沟后头往根上,一圈圈长着疤,疙疙瘩瘩的,颜色比旁边的皮深,暗红里透着紫,挨个鼓着,像是一截被火燎过又长好了的树枝。
  他扶着它,抵在她身后,一点点往里送。
  林国栋看着那些疤挨个进去。头一个疤包挤到她穴口上,她扒着沙发背的手指一紧;第二个进去,她的腰往下又塌了一截。再往后,那些疙瘩接着往里没,每吞进去一个,她的后背就抖一下,抖到最后整根进去了,他的胯贴上了她的屁股,她猛一仰头,随即又垂下去,额头抵住了靠背。耳机里隔了半拍,才漏出闷闷的一声噗嗤。
  他开始动了。
  他站在地上,两只手掐着她束腰底下那一截,往后拽,胯往前送。每送一回,她就被撞得往前一扑,两只乳房在缎面上头甩起来,乱颤,抠着靠背的指头越抠越紧。每往外抽,那根带疤的就从穴口里退出半截,湿得发亮,那些疤包反着客厅的灯光。
  她水多。林国栋从来不知道她能有那么多水。
  先是他身上那截亮,再是她的腿根亮,一道道水往下淌,顺着大腿内侧一路流到那圈细网的口子上。袜口的黑缎带先湿了,那个打好的蝴蝶结耷拉下来,带子两头粘在腿上;随后那片匀匀的黑也变了,一条水痕沿着网眼往膝盖那边爬,所过之处黑得更深,泛着一层油油的光。她跪着的那块垫子上,也汪了一小滩,亮亮的一块,他撞一下,那滩水就晃一下。
  画面上她的嘴张开了,一张一合,林国栋先看见了她的嘴,过了半拍,耳机里才到了声音。是叫,一声挨着一声,叫得又软又长,中间夹着皮肉撞在一起的闷响,啪的一下又一下,水多了,有几下撞得发黏。画面和声音错着,他看见她张嘴,才听见前头那声喊;他望见那人往前一送,才听见先前那下撞。他想起这张沙发刚搬进来那年,她坐在上头叠衣服,他从后头凑过去,手刚搭上她的腰,她就说别闹,窗帘还没拉,对面楼上看得见,说完自己先笑了。那时候她笑起来,嘴角往上一提就落下来。现在她跪在这张沙发上,嘴张着,一刻都没合拢过。
  林国栋的手早伸进了裤腰里。
  他没想伸,等他觉出来,手已经攥上了,攥得很紧。铁皮门那道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在他后脖颈上,凉飕飕的,他也顾不上去关。
  画面里,她攥着靠背的指头一根根发白。
  那人越撞越快,她的腰也越塌越低,塌得肚子都快贴到垫子上了,屁股却撅得更高,一回回往后迎他。她的头往后仰起来,盘着的头发散了一半,一绺绺甩在背上,甩在背后的系带上。她的肩膀开始抖,先是轻轻地抖,后来哆嗦得停不住,膝头在垫子上往外滑开了,又想往里并,怎么也合不拢。
  她叫的那几声,林国栋听出来了,跟刚才不一样了,尖了,碎了,一声没叫完,下一声就叠了上来。
  当兵的忽然往外一抽,隔了片刻,耳机里才送来一声啵。
  就在他退出去的那一刻,她腿间喷出了一股水。画面上看得清清楚楚,那股水是往后喷的,从腿缝里直直地射出来,又急又亮,打在他大腿上,把那一片毛浇成一绺绺的,再溅开,落到地板上,落成一片碎亮的点子。紧接着又是一注,比头一注还猛,她的腰往上一弓,水就弧了出去,越过他的膝盖,砸到茶几跟前。一阵,又一阵,她每抽一下,就喷一回,喷得垫子上、地毯边上、地板上到处都是亮的。
  声音晚了一步,呲的一下,闷闷的,又是一下,像是有人隔着一扇门拧开了水龙头又拧上。画面里她都喷到第三回了,耳机里还在放头一回,她的叫声拖在那呲呲的响后头,长得劈了叉。
  喷完了,画面里到处都是反光。她跪着的那块垫子湿透了,颜色深了,往外洇着;地板上一片亮,从沙发底下亮到茶几那边,几滴水挂在茶几腿上,往下滑;那盘橘子边上也溅了几点。她两条腿上的细网,从袜口湿到膝盖,紧紧地贴在肉上,黑得发亮,网眼里一格格都汪着水。那水是热的,隔着屏幕也瞧得出,细网贴上去的地方,皮肉底下都透着红,肚皮还一阵阵地缩着。
  她趴在沙发背上喘。汗从她后脖颈上淌下来,顺着脊梁沟淌进那道交叉的系带里,把黑缎洇得更黑。她肩膀一耸一耸,喘一口,歇一歇,再吸一口,额头抵着靠背没抬起来。那个当兵的弯下腰,嘴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亲了一下,又啄了一下,落在系带中间露出的一小块白上。她抓着垫子边的手松开了,往后伸,摸到他扎手的寸头,摸了两下,又顺着他的后脑勺往下滑,搭在他脖子上,指头在他耳根底下勾了勾。
  林国栋这才听见自己在喘,粗粗的,喘得铁皮板房里都有了回音。他垂眼瞧瞧自己的手,攥得太狠,指头都麻了。他想起家里客厅那块地毯是浅灰色的,她买回来的时候说耐脏,铺了好几年都没舍得洗。这会儿那块地毯边上湿了一大片,明天她要怎么收拾,拿抹布还是拿纸,收拾得干不干净,他在港口这头,一样都管不了,可他就是想知道。
  外头起了风,铁皮顶棚被吹得一阵阵发颤,仿佛有人在上头来回地走。他把耳机往里按了按,那块湿亮的垫子还摆在当中,她还趴着,背上的汗珠子一颗颗亮着,寸头的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,半天也没挪开。他盯着那只手,盯到眼睛发酸才眨了一下,手机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半张脸,胡子拉碴,眼眶底下两团青,跟她那张汗湿的脸叠在一处,分也分不开。他把手机往远处挪了挪,那两张脸就一齐小了下去,缩成指甲盖大的两团。
  板房门哐地一响。
  他手一抖,从裤腰里抽出来,在裤腿上蹭了一把。门口进来的是同屋那三个,洗完了澡,一个个头发还湿着,脖子上搭着毛巾,趿着拖鞋,身上冒着热气,拎着桶,嘴里还在说笑。走在最前头那个叫穆萨,瘦高个,见他坐在桌前,凑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  "林,还不洗?没水了,等下。"
  他嗯了一声,手往手机上伸到一半,停在半空里,到底没再往前伸。穆萨身上那股肥皂味先到,人才到,湿漉漉的胳膊从他肩膀边上伸过来,搭在了桌沿上。
  穆萨的眼睛已经落在屏幕上了。他嘴里那半句话没说完,咦了一声,脑袋往前一探,搁到了他肩膀上头。后头那两个也围了过来,一边一个,挤在他身后。澡堂里带出来的肥皂味,混着他们身上的热气,一下子把他围在了中间。
  "林,"穆萨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,"这是什么?"
  屏幕上,那个男人又直起了腰,扶着自己,从后头又顶了进去,她的头往上一仰,嘴张开了。
  林国栋盯着屏幕,喉结滚了一下。"网上的,"他说,"直播,找的。"
  他说得很平,连自己都意外。穆萨歪着头又看了一会儿,问哪里的。不知道,他答,网上随便点进去的,人家家里装的,有人把账号卖出来。穆萨哦了一声,好像信了,又好像根本没往心里去,伸手在屏幕边上比了比,叫他调大一点,他摇头,信号不好,一调就卡。他没关。他的手就搁在桌沿上,离那只手机不到一拃远,伸过去按一下就黑了,他没伸。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伸。也许是怕一关反倒显得心虚,也许是他舍不得,那一回回朝镜头扑过来的脸,他一眼都不想漏。还有一样他不愿意细想的东西,压在最底下,热烘烘的,是他想让人看。不是看她是谁,是看她这个样子,看一个女人能被弄成这个样子。
 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。穆萨冲后头那两个挤了挤眼睛,用英语说了一句什么,那两个笑得更响了。其中一个大个子,叫奥马尔,开吊车的,平时坐在驾驶室里一坐一整天,下来的时候要弯着腰才钻得出那扇小门。他往前一凑,把穆萨拱到一边,两只手撑在折叠桌上,那张桌子吱地一响,一长一短的桌腿在砖头上晃了晃。
  "这个女人,"奥马尔说,指了指屏幕上她的脸,"very good。"
  "叫得好听,"另一个说,学着耳机里漏出来的那一声,捏着嗓子哼了一下,哼完自己先笑了。
  三个人挤在他身后,一句中文一句英语,说她的腰,"这么细,like this",有人拿两只手比了一个圈;议论她的乳房,在画面里一颠一颠的;议论她两条腿上那黑网,"湿了,你看,都湿了"。林国栋坐着,一动不动,耳朵里一边是耳机里落后一截的叫,一边是他们凑在他后脑勺的笑,两样东西搅在一起,搅得他头皮发麻。
  穆萨伸出一根湿漉漉的手指,点了点画面里那人的胯,那截东西正从她里头退出来一截,湿亮亮的,上头那一圈一圈的疤包在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  "那个男的,"穆萨皱着眉头,"what happened?"
  没人答得上来。奥马尔也歪着脑袋端详半天,啧了一声,嘟囔了句英语,大概是说那东西长得怪,又补上一句,那两个哄地笑了。林国栋没听懂,也没问。另一个凑到他耳朵边上,问他看了多久,他说刚点开。那人拿胳膊肘捣了捣他的后背,挤眉弄眼地咕哝了几个字,大概是说他不老实,说完三个人又笑。林国栋也跟着扯了扯嘴角,拉得脸上发僵。他心里忽而发烫,忽而又发凉,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推到大街上,又像是揣着一样谁也不知道的宝贝,揣得严严实实,生怕别人伸手来摸。
  奥马尔直起身子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他两只手往自己短裤的松紧带上一勾,当着几个人的面,往下一拉。
  林国栋看见了。
  那东西从短裤里弹出来,垂着,还没硬,就已经比谁的都大,粗得吓人,有女人的胳膊那么粗,沉甸甸地坠在他两腿中间,颜色乌黑,在板房的灯管底下泛出暗光。奥马尔拿手托着它凑近手机,挨着画面里那人的胯比了比,然后扭过头冲着另外两个人扬了扬下巴。他那副架势,跟平时在食堂里托着一只大碗没什么两样,满不在乎,又有点得意。板房里的灯管咝咝地响,照着他那一身黑亮亮的腱子肉,照着他脖子上挂的一根红绳,底下拴着一颗磨得发亮的兽牙。
  "I can,"他说,拿那东西冲屏幕上的她点了点,"把她操晕。"
  那两个人一下子炸了,拍着桌子笑,拍得泡面桶都跳了起来,手机在桶边上晃了一下,差点倒下去。林国栋伸手扶住了手机,扶住了,就那么扶着,手心贴着那块发烫的屏幕。
  屏幕上,她跪在沙发上,被那根带疤的撞得一冲一冲。屏幕外头,奥马尔那条黑东西就悬在离手机一拃远的地方,晃着。林国栋的眼睛从这根挪到那根,又挪回来。他下面硬得发疼,硬得裤裆里像是塞了一根铁棍,顶得他坐都坐不住。他一句话也没说,嘴唇抿着,喉咙里干得冒烟。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坐在一屋子人中间,看着一屋子人看她偷欢。
  他们都不知道。他们只当那是网上随便找的一个女人,一个随便什么地方、哪户人家的客厅。没有人知道那张沙发是他结婚那年跟她一起去家具城挑的。那盘橘子是她在楼下水果摊上一个一个捏过才买的,那个跪着叫的女人每个月往他卡上转电费、物业费,过年给他妈打电话拜年,这些,屋里一个晓得的都没有。
  外头工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吃饭,喊的是中国话,又拿外国话吆喝了一遍,嗓门大得板房的铁皮都在颤。
  奥马尔把短裤往上一提,松紧带弹回他腰上,脆脆地一响。三个人笑着闹着往外走,穆萨走到门口回头冲他喊了一句:"林,吃饭!"他摆了摆手,头也没回。奥马尔落在最后头,一只脚都迈出去了,又回过头来,往桌上那只手机望过去,目光落了很久,才弯腰钻了出去。
  铁皮门哐地一关,弹了两弹,这回关严了。
  屋里只剩林国栋独自坐着,手还扶在手机上。他把手机拿起来,从泡面桶边上挪到自己膝盖上,抬头望了望那扇门,又望了望墙上那扇糊着油泥的小窗。
  他把手又伸回了裤腰里。
  板房里还留着那三个人身上的肥皂味和热气,桌上那只泡面桶被拍歪了,汤洒出来一点,在桌面上淌成一小摊。他看着那摊汤,耳朵里却还是方才那阵笑,那句半中半洋的"very good",那一声拍桌子的响。那个女人刚刚被三个陌生男人盯着看过,有一个还掏出来跟她比划。她什么都不知道,还跪在那张沙发上,还在叫。他想到这里,攥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一圈,紧得发疼。
  客厅那格里,寸头还插在她里头。他俯到她耳朵边问了句什么,她把脸埋在靠背上,点了两下头。他这才弯下腰,两条胳膊从她身子底下抄过去,一只托住她的屁股,一只箍住她的腰,一使劲,就那么连着把她从沙发上端了起来。她反手搂住他脖颈,两腿朝后盘上他的腰,那件黑晨袍终于滑脱了,落到地上,跟他的军大衣堆在一起。他抱着她转过身来,往客厅门口走,每迈一步,她就被颠一下,叫一声。他步子很稳,腰杆挺着,一点都不晃,倒像是托着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袋米,一箱货,是他每天在岗亭里帮人搬上搬下的那些东西。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,表情是瞧不见了,只剩她一双脚在他后腰上勾着,脚背弓得死紧。
  走到画面边上,广角把两个人拉歪了,拉得她的腿又长又弯,仿佛叫人掰过。再走一步,就出去了。
  客厅那格里只剩一张空沙发,垫子上那块湿,地上那件晨袍和那件军大衣,还有茶几腿上往下滑的那几滴水。
  耳机里还有声音,脚步声,闷闷的,踩在客厅地板上,又踩进走廊,夹着她一声短短的哼,一声,又一声。他看不见,只听得出个大概:两个人多半还没分开,正往主卧那边挪,步子一沉,那声哼也往下坠一坠。
  林国栋慌慌地去戳右边那一格,指头上全是汗,打滑,戳到第二回才戳开。
  主卧那一格铺满了屏幕。门开着,一眨眼,两个人从门口进来了。床头灯不知几时开了,这边也有颜色。主卧的镜头藏在床尾净化器的格栅后头,平平地对着床铺,床尾就在镜头跟前,近得能看清被单上的花纹。
  他把她放下了地。
  她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,扶住了床尾。那张床单是她上个月刚换的,浅灰色带细条纹,他在视频里见过一角,她说新买的,摸着滑。这会儿那些细条纹被她扶上去的那只手攥出了几道褶。他退出来,她就转过身,面冲着镜头,一条腿抬起来,膝盖一弯,架到了床尾那截床沿上。她只剩一只脚踩着地,细网裹着的脚尖点在地板上。
  他站到她身后,凑在她耳边低低问了一句,耳机里只漏出"胳膊"两个字。她点了点头。他伸手攥住她两只小臂,往后一拽。
  她两条胳膊被拽到了身后,并在一起,攥在他手里,像是握着两根缰绳。他抓得很紧,虎口卡在她小臂最细的地方,勒得手腕底下那一圈皮肉都发白了,她也不挣,两只手松松地垂着,由他拿着。
  这一拽,她的上身就往前挺了出去,胸口挺得高高的,脖子往后仰,后脑勺差点碰到他的下巴。那两只露在束腰上沿的乳房猛然被送到了镜头跟前,近得几乎要贴上净化器的格栅,在床头灯底下晃。他就那么拽着她,扶着自己从后头又插了进去。她架在床沿上那条腿一抖,踩地的脚跟也离了地,只剩脚尖点着,整个人往前一倾,又被他扯着胳膊拉了回来,就那么悬着,一头吊在他手里,一头吊在插进她身子的那截东西上。
  林国栋想凑近了看。他要看清她这会儿是什么样子,哪怕隔着大半个地球,中间还挡着一层格栅和手机上这块裂了一道纹的屏幕。
  他两根指头在屏幕上一撑,她的脸就涨满了半个屏幕。床头灯是暖黄的,照得她脸上一层细汗亮晶晶的,几绺湿头发贴在额头上,贴在嘴角边。她的眼睛半闭着,睫毛一颤一颤,眉头拧着,又松开,嘴张着,嘴唇红得发暗,像是刚被谁咬过。
  他认得那张脸,又不认得。眉毛、鼻子,左边嘴角底下那颗小痣,样样都是她的,可凑在一块儿,凑成了一张他从没见过的脸,又松又烫,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化开了,正从眼角、嘴角往外淌。
  后头每顶一回,她的脸就往格栅这边一冲,在他手机上猛地一大,鼻尖都快戳出来了;顶完往回一撤,她又被拽回去,脸一小,退回到画面里。
  乳房随着她往前冲,一冲就往镜头这边甩上去,再落下来,乳头擦过格栅跟前那一小截空气,像是要从他的手机里甩出来。束腰勒着她,勒得她上半截身子只能往上挺,往前送,一点都弯不下去,那一排小钩扣绷得死死的,缎面被撑得发亮。
  这回收音器就在格栅后头,耳机里那声音没那么闷了,还是慢半拍,可每一声都听得分明,尖的,碎的,带着哭腔,哼到一半被撞断了,接上,又被撞断。林国栋手上的劲随着那声儿时紧时松。她这会儿谁的名字也不喊,一声挨着一声,什么都不管了。结婚那么多年,她连在被窝里哼一声都要先听听隔壁有没有动静,这会儿床头那扇窗的帘子都没拉严,楼上楼下谁家起夜,都听得见。
  当兵的越拽越狠。他身子往后仰着,拿她一双小臂当绳子使,每往回拽一把,胯就往前撞一下,撞得她架在床沿上的腿乱颤,袜口上那个湿透的蝴蝶结一甩一甩,抖出几点水珠子,落在床尾的床单上。肉碰肉的声音一声接一声,啪啪的,从耳机里追着画面跑,怎么追都差着那么半拍。
  然后她束腰上的钩扣崩开了。
  最上头那一颗先崩,那一小粒黑亮的东西从她胸口底下跳了出去,闪了一下,不知道落到哪儿去了。第二颗随即也松了,缎面没了绷劲,朝两边一豁,胸口下头裂开道口子,露出一截白肋骨,上头勒着一道道红印子。豁开的那两片黑缎往两边耷拉着,随着她往前扑,一张一合。
  她自己好像都没觉出来,仰着脖子,嘴里叫着,什么都顾不上了。他也没管,拽着她的胳膊照样往里撞,那道豁口越豁越开,第三颗钩扣也绷紧了,绷得发亮,悬着,像是随时要跟着崩出去。
  林国栋盯着那道豁口,盯着那几道红印子。他想起她平时系围裙,带子在后腰上打个结,从来都是松松的,宽宽的,生怕勒着。这一身她自己买来,自己一个钩一个钩地扣上,扣得那么紧,勒得那么狠,就为了今天夜里叫这个男人拽着胳膊,顶崩两颗。
  他忽然松了手。
  没了拽着的劲,她整个人往前一扑,脸埋进被子里,搁在床尾的腿滑了下去,膝盖磕在床垫边上。他从她那儿退了出来,那截带疤的从画面底下一晃,湿得发亮。她趴在那儿喘了两口气。他俯下身,又在她耳边低声问,她把脸从被子里侧过来,轻轻点头。他伸手抓住她的胯,把她往床中间推了推,再把她翻过来,叫她仰躺着。
  她仰面看着他,伸手往床头摸过去,摸到床头灯的开关,按了下去。
  屏幕闪了闪。
  颜色一下褪尽,只剩一片灰白,夜视开了。床单浮着一层白,被子的褶子像是用铅笔描过的。她躺在那片灰白里,束腰黑得发灰,豁口底下露出来的肉白得发亮。她把两只手抬起来,抱在了脑后,胳膊肘往两边张着,乳房被胳膊一抬,往上挺着。一条腿屈起来,膝盖朝天;另一条腿往旁边横着伸得笔直,探出了床沿外头,脚背绷着。
  他跪进了她两腿之间,一边是她屈起的膝盖,一边是她横着伸出去的腿。他没急着进去,先低下头看了她一阵,伸手替她把粘在脸上的几绺湿发捋到耳后。她偏过脸,在他掌心里蹭了蹭,两只手仍旧枕在头底下,只是把那只脚又往外伸了伸,绷得更直了些,像是在说,来。他扶着自己,往前一送,进去了。
  在夜视里,那根东西又是另一副样子了。灰白的杆子上,那些疤包泛着更亮的白,一圈一圈,从他胯下排进她里头,进去一截,就少几颗,退出来一截,又亮出来几颗,湿湿的,像是一串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石子。林国栋把那一格又放大了一点,放得画面上全是颗粒,灰白的颗粒糊满了她,也糊满了他胯下。他看不清了,又缩回去,缩到看得见她整个人。他要看她是怎样躺着、敞着,让一个只在岗亭里冲他点过头的人跪进她腿间。
  他压着她,不紧不慢地往里送。
  这一阵没有声音的时候,耳机里只剩下沙沙的底噪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雨。林国栋屏住气,喘得极轻,连自己都听不见了,好像他喘重一点,那头就会听见,就会有人抬起头来,往天花板那边看一眼。可没人看。她闭着眼,那人低着头,两个人都只顾着自己身上那点事,谁也想不起这间屋里还有一双眼睛,正隔着几千公里,从格栅缝里往里瞧。
  她横伸出去的那条腿绷得像一根晾衣竿,脚背弓着,脚尖在床沿外头一抖一抖。他每往里送一回,那只脚就抖一回,抖得细网里的脚趾一张一缩。屈起的腿慢慢往外倒,贴到床单上,摊成一个大大的口子,把她自己整个敞给了他。她垫在脑后的两只手攥着自己的头发,攥得指节发白,脸偏向镜头这边,嘴张着,在灰白里黑黑的一个洞。
  收音里有一种闷闷的磕碰声,咚的一响,隔一阵又是一响,是床头在磕墙。林国栋辨了好几声才明白过来。那面墙那头,是林屿那间屋,这会儿空着,人在学校。一下又一下,全磕在一面没人听的墙上。
  他渐渐快了起来。床头磕墙的声音也快了,一声赶着一声,跟她的叫声缠成一团,跟皮肉撞在一起的闷响混在一处。
  她抱在脑后的手松开了。
  两只手往身子两侧一摊,抓住了床单,攥成两团,往身子底下拽。那条横伸出去的腿再也伸不直了,慢吞吞地往回收,膝盖弯了,脚跟在床单上蹭着,往她屁股底下缩。她的小肚子开始一抽一抽,豁开的束腰下面,那截白白的肋骨一起一伏,起得越来越急。她叫着,叫的是一句话,字一个个往外迸,他先瞧见嘴型,等了半拍才听见:"不……别出去……"
  他没有出去。
  夜视里随即喷出一道发白的水线,是从她腿间冲出来的。
  那道线是往上喷的,从他们俩连着的地方斜斜地冲出去,白得刺眼,在一片灰白里亮得像一根银丝,砸在他的肚子上,砸得那一片泛起一层白亮的水光,又沿他肚子往下淌,落回她身上。接着又一道,再一道,她的腰往上一挺,那道白线就冲出去一回,冲到他胸口上,溅到他下巴上。声音在耳机里晚了一截,哗的一下,又哗的一下,比客厅那一回清楚,像是谁拿手指头堵着水管的口,水从缝里往外挤。
  林国栋手上不敢再动了。他怕自己这时候就交代了,攥紧了,不敢动,只盯着。
  床单湿了好大一片。夜视画面里,那团发亮的灰白自她屁股底下往外漫开,比她的身子还宽,铺到了床沿,往下滴。她屈着的腿上,细网从大腿根湿到了膝盖,湿得发亮;横伸的那只脚上也溅了一片,斑斑点点的亮,像是撒了一把碎玻璃。她的腰还在抽,每抽一回,床沿上就多挂一滴。
  他没再动,俯下身子,压在她身上。画面里,她的一只手从床单上松开,缓缓抬起来,摸上了他的后背,摸着他汗湿的脊梁,从肩胛骨抚到腰,又抚回来。她的脸偎着他的脖子,嘴动了动,说了句什么,太轻了,耳机里只到了一点气声。林国栋把音量推到了头,还是听不出来,只听见那点气声后头跟着一声笑,很轻,很短,是他在家里从没听她笑过的那种。那人把下巴往她头顶上一搁,抵了好一阵,才又抬起来。
  歇了片刻,他又动了起来。
  这一回他压得很低,身子伏下去,两条小臂撑在她头两边,屁股往下沉,往里送,越送越快,越送越重。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,把他的脸往自己脸上拉,两张嘴贴上了,夜视里看不清是谁在亲谁,只看得见两颗头挨着,贴着不动,底下的胯却一刻没歇。耳机里她的叫被堵住了,闷成一声声的哼,从两个人黏在一处的嘴缝里漏出来。她两条腿抬起来,缠上了他的腰,脚踝在他后腰上交叉着勾死了,细网裹着的脚背在他屁股上一蹭一蹭。他的喘气越来越粗,连耳机里都听得见,跟墙上的咚咚声搅成一团。她仰着脸,嘴里一直在说什么,林国栋听不清,只听出最后两个字是"里面",说了一遍,又说了一遍。
  画面上,他屁股猛地一收,绷成两块硬疙瘩,不动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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